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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: 死亡叫我甦醒

 2. 怨恨春天

 3. 划到深處去

 4. 從深處回來

 5. 盟約 

  6.  大愛無言

 

從深處回來 (足印4)

 

張包意琴


我們曾經戲言,都希望對方比自己死先,那留下來的苦杯,就由自己去嚐。但在手術日期訂下之後,我的心就如重千斤,只感到相聚時日無多,倒數已經開始。這時,我真不願意你捨我而去。表面上,日子依舊,我繼續上學、上班;心情卻起伏無常;這時我才發覺,我的眼淚原來可以這麼多,而且在甚麼地方,都可以毫無掩飾流過不停。

由你被推入手術室到被推出來的這段時間,比預期多了兩個小時。整個早上,我就在手術室門外徘徊,長長的走廊,已不知踏了多少遍。我每次見那扇門開啟,都希望是你「平安歸來」。 時間漫長,籠罩著無比深沉的壓迫感。我怕聽死神的咆哮,怕見醫生走出來,告訴我不幸的消息。

 

從未要求擁有

你醒來後,問我可有和上主談判、講價。你應該知道,由我倆交心的一刻開始,我已經深深感到,你不是我所擁有的,更不是我爭奪過來的。你是屬於你自己的。你始終亦是屬於上主的;我信任祂的裁決。如果祂要收回你,祂會給我力量和勇氣,雖然我心裡千萬個不甘願。

每年的結婚周年紀念日,都是我們檢討夫妻關係的日子,若非在沙灘上渡過,便是在燭光下,餐卓上,夾著柔和的音樂和兒子的笑語聲。今次的檢討,卻是在往醫院途中的渡輪上。我們感到有需要在可能會出現的永別之前,知道對方如何評估整個十二年的婚姻生活,尤其是想知道對方對自己有甚麼不滿。我主要不滿意你太多個晚上開會;而你主要不滿意我的,是嚕囌你開會太多。

其實,你對工作的熱誠,對理想的追尋,正是我驕傲的地方。我只希望你懂得安排時間,以有用的身軀,作更好的用途,也給我們母子倆一些共聚的時光。

 

無悔地愛

你這個划船的宿營,是拖上了我這個老伴。我覺得我這個陪同比你有更刺激的「享受」。有一段時間,我感到是被拋入漩渦中,無助地浮沉。

從海的深處回來,我懷抱著的並不是一個破碎的心,而是一份深深的感謝。我發覺自己又多了一份人生體驗,「做起人」來又有所不同。我更曉得去分清甚麼是重要的,要認真對待;甚麼是不那麼重要的,用不著梗於心懷。我更甘於盡我所能,掌握有限的人生,無悔地去愛。  

(原載 公教婚姻輔導會 1988《橋》季刊)
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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